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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公娶妻

“我不答应!

莫念慈慌张地自椅子站起,惊愕地说道。

“你有选择的余地吗?”她大嫂吴明珠冷冷的说道。

“我不嫁,说什么找也不嫁!”莫念慈坚持地说。“于员外都已经六十多岁了,而我……不,我绝不答应。”她绕着桌子踱步,一脸的坚决。

“你也快二十了,还不嫁人难道要你哥养你一辈子吗?”吴明珠敛眉怒目,看得莫念慈心惊胆战。

“我……我不会拖累大哥的。”莫念慈勉强反驳道。

“你还不知道你已经拖累我们了吗?”

“我没有。”莫念慈急忙辩道。

事实上,这个家除了大哥种田所得的微薄报酬,其余的开销都是她替人做针线活儿,以此来换取些微的温饱。只是大嫂这两年来又陆续生了两个娃儿,一个又一个的娃儿,已经把这个家给拖垮了,任她做再多,说不够一家的开销。没想到,现在大嫂居然把脑筋动到她身上,还说是她拖累了这个家?

“念慈,你都快二十了。”吴明珠软下了口气。“我们女孩子大都在及绊后就出嫁了,而你拖到现在还没嫁出去,再拖下去要嫁就难了。我也是为你好啊,难得有人来提亲,你就答应了吧。”

其实也不是没人来提亲,莫念慈在县内可是远近驰名的大美人,只是家世太差了些,家中贫穷到无立锥之地,连田都是向别人租来的,一些有钱人家是不可能娶她当正室的。当然,如果对方有钱,吴明珠也不介意让莫念慈当人家的续弦,只是让她满意的对象一直没出现,每次来提亲的都是和他们一样穷的年轻小伙子,真是气煞人也。

莫念慈的婚事,也就这样一年一年耽搁了下来。不过,这一次就不一样了,吴明珠对这于员外可满意极了。

这于员外名唤于太任,是去年才搬来县内的。一搬来就大手笔地买下了县内大半的土地,连他们现在耕种的土地都是于员外租给他们的。现在于员外看上了莫念慈,那不就表示他们家要开始走运了吗?

“大嫂,我可以一辈子不嫁。”莫念慈哀求着。“以后我也会更认真工作,绝不会拖累大家的。”

“你再怎么工作,能赚得了五百两白银吗?”

“五百两?”莫念慈惊呼出声。即使她一辈子不眠不休地努力工作,也赚不了这么多。“于员外答应给我们五百两聘金,而且连我们现在耕种的田地都送给我们。”吴明珠讲到这些,眼睛都发亮了。“这么好的人,你嫁给他也不冤枉了。”

“大哥怎么说?”莫念慈抱着一丝希望问道。

“他没有意见。”吴明珠不在意地挥挥手。“他当然也希望你能嫁个好丈夫。”她强调道。

有钱就是好丈夫吗?莫念慈悲哀地自问。如果爹娘还在就好了,他们不会容许这种事发生的。

几年前,她的父亲因病去世,撇下了他们孤儿寡母。原本学堂配置给夫子的房舍,也在父亲骤逝后收了回去,一家生活顿时陷入困境。

莫念慈凄然地回想,他们曾经是多么快乐啊!虽然不顶富有,但生活总还过得去。父亲去世之后,母亲的身体也日渐孱弱,没多久也撒手西归,留下她和哥哥相依为命。

原本寄望大哥能苦读诗书,将来光耀门楣,但那显然是个奢望,大哥根本不是读书的料,连在学堂当个夫子也没办法,只得当个出卖劳力的农人。

不过,当真百无一用是书生,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哥耕起田来,也差了别人一截,以致他们的生活每下愈况。自此后,性情温和的大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,有时竟暴戾得令人难以相信。

原本就温和柔顺的莫念慈,在这种情况下,很快便觉悟到,只有温顺和服从,才是自保之道。而大嫂她也变了,原本善良的小妇人,如今被生活给逼急了,敦厚的天性已然消失,现在竟算计起她的婚姻来了。

“大嫂,我不想嫁。”她再次鼓起勇气拒绝。

其实她从不曾拒绝过任何事,只要是大哥、大嫂提出的事,她都尽量做到,但如今事关她的终身,她可不能再沉默了。

不过一向柔顺惯了的莫念慈,细细柔柔的声音丝毫没有任何威力,而吴明珠也不将她的话放在眼里。

“这事可由不得你!”吴明珠挑明道:“我已经收了人家的聘金,再过三日,与员外就会派人来迎娶了。”

“什么?”莫念慈如遭青天霹雳。“你现在才告诉我这件事,不是摆明了要逼我嫁吗?”

“你要这么想也行。”吴明珠可不管。“不过这件亲事并不会委屈你,事实上,你还算是高攀人家呢!”

“我宁可不高攀。”莫念慈低语着,然后又抬头看着吴明珠。“如果我不答应呢?”

“不答应?!”吴明珠露出冷笑,莫念慈心中一颤。“那也成。反正你抢手得紧,除了于员外,还有人想要你。”

“谁?”莫念慈追问着,希望有个较能接受的结果。

“丽春院!”吴明珠满意地看到莫念慈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,“那徐嬷嬷跟找提过好几次了,她也愿意花五百两的银子买你。以一个二十岁的姑娘而言,你的身价是很高的了。怎样,你想去吗?”

莫念慈脚一软,跌坐在床榻上。

“你可以选择。”吴明珠撂下了话,“三月后,不上于员外的花轿,那就上丽香院的轿子吧!”说完,便出门去了。

莫念慈淌下了泪珠,她是被卖了吧,两种选择都不是她所能接受的。她的幸福必须就此断送吗?而她甚至不曾享受过幸福啊。

此刻,一向柔顺的莫念慈,心中生起了抗拒心。为什么她必须接受他们的安排?她一向服从,但瞧瞧她得到了什么下场?她被“卖”了,五百两白银!她该庆幸自己至少还有这么高的身价吧,她嘲讽地想着。

或许她该离开这个家不像家的地方,去自谋生计才是。莫念慈心中突然涌现这个念头,不过马上就打了退堂鼓。她不可能找到活儿的,而一个未婚女子要自立门户。也是不容许的。而且,即使哥哥如此待她,有时又暴躁易怒,但这分爱仍是不减的。

如果她的牺牲,能让大哥他们从此生活不虞匮乏。那……或许她该同意的。只是,那于员外已经六十多岁了,莫念慈怎么也无法想像一个白发苍苍的男人,就是自己未来的丈夫啊!

唉!她该怎么办才好?

莫念慈毕竟是上了花轿。权衡之下,服侍一个白发苍苍、齿危发秃的老人,总比服侍丽香院来来往往的寻芳客来得好吧,所以她含悲忍辱地上了花轿,被送往于家来了。

值得庆幸的,她至少还是人家的正室,若是再帮于员外生个孩子,地位就牢不可破了。这些话都是大嫂在她上花轿前的殷殷叮咛,如果她的地位稳固了,那娘家的经济支援也就更牢固,这才是她大嫂的主要目的。

但这些都不是莫念慈所担忧的。此刻,她最担心的还是即将来临的洞房花烛夜。送入洞房后,于员外……不,说是老爷了,他又回到前厅敬酒。从他的声音听起来,他似乎很高兴,可她却紧张得很,真希望他永远也别进来。

当然,一如以往,她的愿望是不可能成真的。似乎才一会儿时间,老爷又回来了。

听到他摒退左右的命令,莫念慈的心简直要蹦出心口了、两手在衣袖下握得死紧的坐在床上,一动也不敢。

慢慢的,她的红盖头被掀开了,映入她眼帘的是个笑容满面、醉态可掬的老者。在这之前,她从未见过于员外,不过眼前这个人该是她的夫婿吧。

此刻莫念慈有种想笑的冲动。她并不曾期待过自己未来的丈夫如同潘安再世一般俊美,但至少……至少不是个老头子啊!眼前这人,虽然和蔼慈祥的看着她,她的心仍是激不起一丝暖意。

“你不用怕呀,我不会对你怎样的。”于大任虽然喝了不少酒,但神智尚称清醒,也很了解她的想法。

“对不起。”见他往前站一步,莫念慈更往床里缩。

“好了,好了,你不用再缩了,我不会再前进了。”于大任心情并不因她的举动而沮丧,他蜇身走至桌前,吃起放在桌前的小甜点。

而莫念慈,只是惊疑不定地瞧着他。

“我想,要你跟我圆房也不太可能吧?”于大任轻松地问道。

“圆房?”莫念慈脸一白,这个其貌不扬,身长不到五尺,声音不似一般男人低沉,反显有些尖锐,一头白发加上细瘦如柴的身材,他要与她圆房!天啊!她要晕倒了,也许这样她才有办法忍受。

“干嘛吓成那样?”于大任有点受辱的感觉。“与我圆房有那么可怕吗?”

他知道自己的德性,不过这个如花似玉的妻子也未免太不给他留面子了,关于这点,他们可得好好沟通;毕竟他娶妻子就是为了面子,否则他何必费心娶来全县最美的女人?

仔细一看,这女孩实在美得诱人,一点也不像个普通的农家女,那一股高雅婉约的气质是一般庄稼女所缺乏的,也许跟她的爹亲有关吧。听说她爹死前还是县内知名的学堂先生,所教育出的女儿果然不是,困顿的生活并未磨去她与生俱来的贵气。他相信,他这位夫人绝对傲视群雌。而他将成为通县最有面子的男人。

“对不起。”这句话成了莫念慈的口头禅。

“算了。”于大任摆摆手。“我们言归正传,谈谈你最担忧害怕的问题。”

莫念慈瞪大眼,直勾勾地看着他,等待他说出重点。

“别怕,我不会与你圆房的。”他惊人地宣布道。“不止是今天,以后也是一样。”

莫念慈大大地松口气,但……“为什么?”她并不期待与他洞房,但他的话实在太让人意外,她不得不问清楚。

“不必怀疑,并不是你的魅力不足,只是……”于大任略一犹豫,还是脱口而出,“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。

“是吗?”莫念慈自己演绎出一套结论,他必定是上了年纪,所以才“不行”了,但……似乎还是有什么地方怪怪的。“既然你……呃……为什么你还要娶我?”

于大任沉吟一番,决定实话实说。

“既然我们是夫妻了,我也就坦白告诉你,其实我是个太监。”

这句话更让莫念慈讶异,“太监!?但是你是太监的话,何必娶我?”从没听过太监娶妻的,而她居然成了一个太监的妻子!

“不必惊讶,我真的是太监。你总不去想要验明正身才肯相信吧?”

“不必了。”莫念慈窘得涨红脸。“你……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
“县里没有人知道我是太监,我也不汀算让他们知道。”于大任说明道,“男人是很爱面子的,我即使不是完整的男人,可也忍受不了别人异样的眼光。”

他接着说:“去年自宫中告老回乡,就在这儿落脚,一切都很顺利,我也成了县内举足轻重的人物,不过,一个没有妻子的人,总是会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隐衷。我可不愿辛苦建立的名声就这么毁了。”

“所以你娶了我?”莫念慈接口道。

“是的。”于大人得意极了。“我派人调查过了,而你是评价最高的,不仅貌美如花,又克勤克俭、性情温顺,是个非常适当的人选。”
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莫念慈不知该如何作答。“你跟我说了这些,不怕我泄漏出去吗?”

“我相信你对家人的忠诚。”于大任褒奖道。“你大哥那种家庭,你都能任劳任怨地待这么久,我相信你是不会背叛我的。”

莫念慈悲哀地无言以对。

“那么,我们已经知道彼此的立场了?”他问道。

“你希望我怎么做?”莫念慈问。

“我知道你嫁给我是委屈了些。”于大任怜悯的说。“但既然你已经嫁给我了,我希望你能看开些。私底下,我们不会同床共枕的,你不用担心。但是……”他眼光忽然凌厉起来。“我不喜欢有个红杏出墙的娘子,你懂我的意思吧?”

“我懂。”莫念慈点点头。这不就是要她守活寡吗?

“那就好。”于大任欣慰地笑了。“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女孩。只要你扮演好妻子的角色,让我在外面抬得起头来,我是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
“我会的。”莫念慈答应了。

“那好,你好好休息吧,戴着那凤冠也顶累的。”他体贴地说。“我到内室去睡,这儿就让你休息。”

待他走后,莫念慈浑身乏力地跌坐在床上。一会儿后,她才虚脱似的脱去了身上的大红新娘服,缓慢地将之折好。

她出神地轻抚着那火红的衣裳。这一生唯一次穿礼服的机会她己穿过了,但她却丝毫没有新嫁娘的喜悦。而她的新郎……唉!他也没有当新郎的自觉。

亏得附近的女孩都羡慕她嫁得如此富有的夫婿,聘金和礼品多得今人眼红,连迎亲队伍也是空前的庞大,让她们嫉羡得眼都红了。但这些外在的虚华又有何用,她的丈夫是个告老还乡的太监,而她即将当个活寡妇。

她的洞房花烛夜,在人单影只中度过,可以想见今后也将是如此,这种婚姻值得称羡吗?莫念慈掉下了隐忍已久的泪珠。

如果可以,她宁愿嫁个平民老百姓,虽不富足,但只要他们能相知相惜,再苦的日子她也能过。但如今,一切都已成泡影。莫念慈已经不知道生活中还有什么是值得她期待的了。

任靖杰,是位世袭爵位的侯爷。在尸位累餐的王族间,他算是十分与众不同,因为他并不以权位为重,反倒多次追随将军北征瓦刺,立下多次战功,却又坚不入宫受封,所以靖安侯的名称虽十分响亮,却极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。

正因如此,任靖杰反而能不受拘束地利用闲暇时间,到处游历名胜古幽,享受自由的生活。这日,他带着身边唯一的侍卫,也是与他情同手足的兄弟冷如风,来到了通县。

“如风,再过几日就得回京了。”任靖杰说道,言下颇有不甘心之意。

“已经出来两个月了,难道你还不满意吗?”冷如风一脸的警惕。“再不回去,老夫人会生气的。”

“别提娘了。”任靖杰一脸无趣,“先找间客栈歇一下,我饿了。”

两人说说笑笑的,往街上走去,远远地便看见一座富丽堂皇的高楼,那高楼红砖绿瓦,柱上雕刻了不少美丽的图案。门上的中央一块匾额,龙飞凤舞地写了庆升酒楼”四个大字。

“这酒楼可真不同凡响啊!”任靖杰惊诧道。走过大江南北,看过不少客栈旅舍,很少有装饰的如此美轮美奂的酒楼,那使连京城内都少见呢。

“是啊。”冷如风也大开眼界。

进了酒楼,两人还等了一会才有座位。这酒楼真是生意兴隆,到处人满为患。

吃饱喝足后,任靖杰传来了店小二,问道:“小二哥,连家牌楼的老板是谁啊?”他好奇地问道。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,这酒楼的菜色,真有些神似宫中的御膳。

“是于员外。”小二骄傲地介绍道。“老爷子可是我们县内最出名的大善人,而这庆升酒楼也是远近弛名的地方,过往的旅客都要来一探究竟呢!客倌,您说这菜色还不错吧?”

“是啊。”任靖杰笑着同意。以-般平民百姓而言,这酒楼的菜色的确可属一流。“对了,你们这里什么地方最好玩?”

“嗯……应该是这附近的念慈园吧。”

“念慈园?”任靖杰沉吟一番。“请问那儿有什么特色吗?”

“三个月前,我们老爷娶了一房美丽的妻室,于夫人可是我们县内第一大美人呢。老爷疼她疼得不得了!”小二口沫横飞地说着,“才新婚不久,便斥资为夫人建了念慈园,以供夫人赏花游憩,园子就以夫人的闺名为名了。老爷待人极好,平日那园子也供大家入园欣赏,不过,太阳将落时,就不准再进入了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那之后,整座园子便只为夫人而备了。”小二一脸憧憬地说。“你们说,老爷是不是很疼夫人?”

“的确。”任靖杰毫无异议地同意。

就他而言,实在无法想像有哪一种女子,值得男人娇宠若此?活到二十六岁了,他也从末遇过一个他想珍惜疼爱的女子。这于员外可算是奇葩吧。

“如风,这念慈园可不能错过。”

“是。”冷如风就知道他会这么说。

根据店小二所指示的路径,不一会儿任靖杰他们就找到了念慈园,朱红色的大们正敞开着,欢迎过往的人驻足欣赏。

两人信步走了进去。进门的一条道路,都用光滑的云石砌成,像镜子般如照映人面。走过了小径,路的尽头是一座亭子,四周松树环绕,凉风吹来更觉清爽。

转过亭子,便看见一座玲珑的假山,喷泉不断地涌出。上了山坡向下一望,假山的四面,一片汪洋的碧水,从四面流聚到中间来。

在这个大池子的上方,建造了一座大楼,也就是“念慈楼”。楼悬空在池中,睡莲浮在水面,一阵阵花香不断地飘散到楼上。

这念慈楼造得十分华丽精巧,游廊上更摆满了很多上等的花草盆景。楼内则摆满了名画、古董,都是难得一见的上品。

“这念慈楼果真建得富丽堂皇,楼外的花园也十分幽雅脱俗。”任靖杰赞叹道。

“我们侯府可不会输给它。”冷如风不表赞同。

“那怎么能相提并论。”任靖杰笑道,“一般的平民百姓,居然有这等手笔,可算难能可贵了。”

“少爷,园子也游过了,我们是不是该走了?太阳也快下山了。”冷如风催促道。

“急什么呢?”任靖杰还恋恋难舍。“这念慈楼内不知住着什么样的天仙佳人,能让她的夫婿娇宠若此?晋代有位石崇为他的爱妾建造了绿珠楼,照找看这念慈园可不输给石崇那美轮美奂的金谷园。这于员外和他的夫人必定是令人称羡的神仙眷侣。”言下之意似乎十分神往。

“何必羡慕?”冷如风浇了他一盆冷水。“只要你愿意,建一百座楼房也不是问题,而且多得是女子愿意让你金屋藏娇。”

“谢啦。”任靖杰敬谢不敏道。“我可不是汉武帝,建不了金屋的。不过,难道你对这园子的主人一点都不好奇吗?”

“我对回客栈的兴趣还比较大些。”好奇一向不是冷如风的个性特质。

“真无趣。”任靖杰撇撇嘴,从善如流地回头在大门方向走。才走没几步,又不知不觉地回头往念慈楼看去。这一看,他的目光就定住了。

只见在念慈楼的二楼,突出水面的楼台上,坐着一位宫装孺裙打扮的女子,任靖杰和她尚有一段距离,自是看不清她的真实容貌,不过由她窈窕轻盈的体态,也可猜知容貌必定不俗。不知为何,见过无数美女的任靖杰,眼睛就是离不开她。

忽然,他脸色大变,身子一跃而上,施展绝顶轻功。将快落人水面的人儿捞了上来,几个起落后又重回楼台上,怀中的人儿惊魂未定地直瞅住他。

莫念慈愕然地睁大眼,看着这个抱住她的男人。

“你还好吧?”任靖杰关切地问着怀中的美人儿,上下地逡巡着,忘了把她放下。

“我很好。”莫念慈被他的眼光瞧得浑身不自在,挣扎着欲下地。

任靖杰这才发觉自己把人家抱得紧紧的,脸红燥热地放下她。“没事吧?”他呐呐地再次确定。

“是的,谢谢公子救命之恩。”

一时间,两人只能无措地站着。

莫念慈惊魂甫定,不明白怎会发生这种事?前一刻,她还在欣赏着池中的莲花,下一刻,她便已在这个男人的怀中了。

“你怎么会掉下去的?”他好奇地问道。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她只记得看着那一池的莲花,觉得它们好美,也好自由,自在地吐露着芬芳,而她……不知不觉地愈靠愈近,就这样跌了下去。

深吸口气,她偷偷抬睫打量眼前这位素昧平生的救命恩人,他有一张瘦削的脸庞,挺直的鼻粱和方正的下已,浓浓的眉毛下有犀利的眼神,此刻他正拿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看着她,好似在研究着她落水的原因。

任靖杰自知无礼,不过还是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看。方才远远地看她就已觉得她十分美丽,此刻近距离一看,更是美得出奇,梳成发髻的头发因方才的意外而略微散乱,发丝在和风的吹拂下,在颊边微微飘动,衬得整个人更加柔美。

唉!她是如此的娇小,甚至还不到他的肩膀,不过整体看起来自是十分赏心悦目。瞧她不安地站在那儿,有一丝羞怯,似乎不知要如何来应付这种场面。在夕阳的余晕下,她有如一朵纯洁美丽的花朵,看来楚楚动人,让人忍不住呵护她。

“这位公子……”莫念慈被他瞧得燥热起来。“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她脱口而出。

“啊!?”任靖杰未料到她会说出这番话,一时无法反应过来。

“对不起。”莫念慈为自己的无礼懊恼。“我不是不感激您的救命大恩,只是……这儿是不许外人上来的。”

于大任极好面子,斥资建了这座园子,名义上是为她而建,实际上只是为了炫耀他的多金罢了。尤其最近他的生意蒸蒸日上,财源广进,就更大手笔的为这座园子添购了许多古画古玩。

不过,尽管如此,他还算贴心的为她建了念慈楼,只供她一人赏玩,外人是不得进入的,何况是救命恩人这样一个年轻男子,更是来宾止步。

“我了解。”任靖杰当然知道他们两人单独独处一室是极为失礼的,不过他就是舍不得走。“我马上就下去。不过在我下去之前,能请教姑娘的芳名吗?”他大胆地问出来,顾不得礼貌。

“我……”莫念慈稍犹豫一下。由他的眼神,她可以看出他对她十分感兴趣。不过如果她说出名字,他眼中那簇火花就会消失了吧;奇异的,莫念慈居然想要他这样看着自己,不想那簇火花消失。“我……”

不必她回答,已有人回答了他的问题。

“念慈!念慈!”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,以略带高亢的嗓音,人未到声先至的由外奔了进来。“听说你掉到池子里去,没事吧?”

“老爷,我没事。”莫念慈急忙回答,边抬眼看了看救命恩人,只见他先是愕然,然后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神色,那抹火光果然消失。

“念慈?”于大任纳闷地看着她,顺着她的视线看去,才发现任靖杰的存在。“这位是?”

“他是我的救命恩人,就是这位公子救我上来的。”莫念慈介绍着。

“是这样啊!”于大任心无芥蒂地笑了,似乎不觉得他们两人单独在一起有什么不对,他向任靖杰笑道:“谢谢你救了内人,不知公子如何称呼?”

“在下任靖杰。”他的声音失去了些活力。

“任公子,为了感谢你的救命之恩,今晚不如在舍下用膳吧!”于大任热情的说道。

“不了,我回客栈就行了。”任靖杰不自在地拒绝了。方才他还对人家的妻子有非分之想,这会儿叫他怎么有脸去接受人家的招待?

“不用客气。”于大任不容拒绝的拉起他的手,往楼下走去:“舍下的菜色绝对比客栈好……”

莫念慈跟在后头,慢慢的下楼去。适才略曾激动的心湖已然逝去,她又回到那个心如止水的莫念慈。

第二章

“老爷,你说什么?”莫念慈声音提高,不置信地睁大眼。她应该是听错了吧?

“我想要个孩子。”于大任气定神闲的再次宣布。

“可是,老爷你是……你……不能啊!”莫念慈支支吾吾说道。“你是说从亲戚家过继一个吧?”

“不,我要你生。”他摇摇头说。

“可……我不能啊!”

“你可以的。”于大任坚定道。“我已经找到了一个好人选了。不,该说是你挑上的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她迷惑了。

“意思是--我要你跟任靖杰生一个孩子。”

“什么?”莫念慈被这突来的念头吓得站立不住,跌坐在椅子上。“我跟……任公子生?”这个念头让她羞窘不已,心狂跳不止。

“是的。”于大任肯定的点头。“我想过了,与其养一个不知来历的小孩,我宁愿要你的孩子,至少我知道你是个好女人,而任靖杰看来不是个太差的男人,你们两个的孩子想必会十分出色。”

任公子何止是“不是太差”,他简直是十分优秀。莫念慈心中暗暗想着,但……

“这……太荒谬了。”她喃喃道。“我怎么能……跟他生孩子?我是老爷的妻子啊!”

“你知道我是个太监,这一辈子是注定无后,没有人来继承我于家的香火。”于大任使出哀兵政策。“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,如果我就这样去见我地下的爹娘,他们不会原谅我的。于家的香火不能断在我手上啊!”

“可是,过继一个孩子就行了啊。”她十分不解。“大嫂向我提过好多次,可以让小宝改姓于,明儿个我就去回复她。”

“念慈,我没有污蔑你的意思,不过……”他艰难地说道,“我是不会让那种唯利是图的女人,来染指我的家产的,她为了钱,都能把你这如花似玉的姑娘,嫁给我这六十开外的老头子,还有什么事不能做的?如果我死了,恐怕你在这个家会没有立足之地。”

“老爷……”她难堪地垂下头。他说的都是事实,她实在无言可反驳。“我并不后悔嫁给老爷,你待我很好。”

在妓院和于府间,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于府,原以为嫁进来的生活会苦不堪言,没想到与她料想地差了一大截。在这里不但衣丰食足,于员外待她就像女儿似的,和善又亲切,消失了她的不安。

他虽然不是自己梦想中的夫婿,但以她一介贫穷的农家女,己不能再祈求更好的际遇了。洞房花烛夜,她就已知道不能过寻常夫妻生活,虽然不该,但她的确暗自庆幸,不必与他同床共枕,她不能想像那双干枯的手抚在身上,她一定无法忍受的。

现在,两人为了避外人耳目,表面上是同居一室,但实际上,于大任都是睡在内室中,不曾与她同床共枕。莫念慈原以为自己的一生就是这样了,没想到现在似乎要出现戏剧性的变化了。

“念慈,我老实踉你招了吧。”于大任坐到她身旁。“除了刚才那些因素外,我也是有些私心的。我知道我的要求是太荒谬了,但你想想,哪个男人愿意让自己老婆红杏出墙?若非不得已,我也不想出此下策啊,如果我自己能生育,绝不会将你拱手让人的。”

“老爷!”讨论如此私密的事情,莫念慈有些手足无措。

“你知道我为何选择此处落脚吗?”见莫念慈摇头,他又继续说道:“都是为了面子啊。从宫中告老还乡,我原本是打算返乡的,但想到乡里的人都知道我是个太监,我就受不了,所以我才没回去,而选择了京城附近安居。在这通县,我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,但是独身一人总是启人疑窦,为了面子,我又娶了你。不过我也太无真了,娶了你问题并未结束,迟迟未有子嗣,让我又变成笑柄。大家都说是我……”

“什么?”莫念慈关心地问。

“是我年老体衰,无法应付年轻貌美的妻子。”于大任想来仍是气怒唯平。

“怎会如此?”她同情的说。

“所以,如果你有了身孕,这些问题就会消失了。”他高兴地说,“你瞧,如果你有了身孕,不但于家有了香火,我的面子也顾全了。”

“可是如此荒谬的事情,任公子怎么会同意?”

“我有办法让他同意的。”于大任自信地说。

在他自宫里告老还乡时,偷侧搜刮了宫中一些珍奇秘宝,其中可有不少教人“情难自己”的秘药,只要给那任靖杰吃上几颗,包他乖乖就范。

“但……”莫念慈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顺利。“即使他同意了,我们也不一定会有孩子吧?”

“这你就不用操心了,只要告诉我你同不同意?”他热切的看着她,衰老的身躯又仿佛有了活力。

“这个……”她不知该如何是好,要她答应这种事情,就跟要她的命一样。她也许没有高尚的家世,但父母仍健在时,也教了她不少做人之道,所以她这么做的话,不久成了失德败行的女子了吗?

“念慈,只要你同意了,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。”于大任加紧说服。“如果有了孩子,我可以……”他下定决心。“我可以让你自由。”

“自由?”莫念慈一震。“那是什么意思?”

“我知道你不快乐。”他说出她的心事。“即使我为你建再多的念慈园,你也不会快乐的。”他举手制止莫念慈的否认,“如果你待在这儿快乐的话,就不会有今日的溺水事件了吧?”

“我……”莫念慈有种被看破心事的心虚。

“你敢说今天你不是蓄意跳下池子的吗?”说到这,于大任也不免心痛,即使他再怎么掏心挖肺地为她付出,终究是不能给她幸福。

“我没有……”她自己也不敢肯定了。

“算了,今日的事也别再说。”于大任挥挥手。“只要你帮我生个孩子,我会给你一笔钱,让你去过你想过的生活,另觅你的幸福,如何?”

“可是……如此,我便是一个不守妇道的人,我……”莫念慈皱紧眉,咬紧下唇。道德的桎梏是她无法挣脱的束缚。

“你考虑清楚,我并不介意你的不守妇道。”于大任是想孩子想疯了。“是得到你梦寐以求的自由重要,还是道德的虚名重要?”

“自由?”莫念慈的心动摇了,她从来也不敢想望的生活,现在突然在她面前展开,只要她抛下矜持……

“再说,女人的三从四德不是告诉你们要服从丈夫吗?现在就算为夫的求你吧,你就答应了吧。”

莫念慈知道事情不会如老爷所说的那么简单,不过……她真的想答应。看来不只老爷疯了,连她也染上这股疯劲。“好吧。”她艰难的回答道。

反正,只她同意也没用,任公子不同意的话,老爷也拿他没办法。照她看来,任公子那般骄傲自信的人,是不可能同意老爷荒谬至极的要求的,她何必现在就拒绝老爷,坏人就让任公子去当吧。

不过,想到老爷会向他提出这么大胆的要求,而他也势必会拒绝,莫念慈情不自禁地感到难堪。天哪!任公子会怎么看待她呢?想到这,莫念慈的脑中已充满懊恼。而自己会这么在意他的想法更让莫念慈生气。

手捧着老爷特地调制的酒,莫念慈来到客房外敲门,颤抖的手几乎使酒汁溅出来,惧意使她裹足不前,想打退堂鼓。但她知道,此刻老爷正站在某一处看着她的行动。

“进来。”

简洁有力的命令自客房内传出来,莫念慈徐徐地推开门走进去,她低下头不敢看他,但她知道他正一脸惊讶地看着她。

“于夫人?”

任靖杰惊讶地从床上坐起。他原以为是自己的贴身侍卫冷如风来了,没想到会是她!

“有事吗?”他略微粗鲁地问道。

现在已经是就寝的时间了,她一个已婚妇女出现在男人房间,实在有些不合常理。任靖杰衣着凌乱,绝不适合接待女客,使他也顾不得礼数了。

“对不起。”莫念慈往门口退了一步,脸上的怯意让任靖杰心软了下来。

“于夫人,有什么事吗?”他起身加上外衣,语气和缓下来。

“老爷让我为贵客送来美酒一壶,这是我嫁过来时,老爷特地自外邦买进的葡萄酒,请您尝尝。”莫念慈因莫名的原因而红着脸低着头。

“是这样吗?”任靖杰皱结的眉头舒展开来,“多谢你了。”他为自己的多疑而不好意思。

“哪里!”莫念慈不安地动了动,眼睛东瞄西瞄,就是不敢看他。“我先告退了。”她怯懦地想逃跑,忘了于大任交代她必需看着任靖杰喝下那壶酒。

夜已深了,再留下来的话,只怕引起蜚长流短,莫念慈放下酒,转身便想往外走。

“于夫人?”任靖杰看她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,不觉出声唤住她。

“什么?”她如惊弓之鸟地心惊了一下,抬眼看了他,马上又垂下眼光,白皙的脸上又一片酌红。

任靖杰顺着她的视线看来,才知道自己方才因准备就寝而解的扣子并未扣上,露出一小部分的肌肉,她可真是害羞,这样也能脸红,一点也不像已为人妇,倒像个未解人事的大姑娘。

“你不坐坐吗?”他不想让她离开。即使知道不该,他仍是情不自禁地想多与她相处一段时间。方才他居然会误以为她是来勾引他的,真是太荒谬了。

“夜深了,恐怕不太方便……”她迟疑地说道。“这酒就放在桌上,请公子慢慢享用。”

艰难地说完这些话,莫念慈像是落慌而逃地夺门而出。任公子眼中熠熠生辉,盯得她心儿乱跳,她真怕自己一不小心便会跌入他眼中那泓深潭。

老爷为什么会突发奇想,居然想要一个孩子!?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生,但老爷子是绝不可能的。但他怎能把脑筋动到任公子头上,任公子怎么可能会答应这种荒谬的事情?老爷自己也知道时,所以才会另想办法。

如果任公子知道她端给他的那壶酒中,掺有一些老爷独有的秘药,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?莫念慈开始担心了。

看到莫念慈出来,于大任赶紧将她拉到角落。“怎么样?他喝了吗?”他兴奋的问。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莫念慈支吾道。

“为什么不知道?我不是叮嘱你一定要确定他将酒喝下去吗?”他有点暴躁地问。

“可是……我总觉得这样不好。”她小心地说。“何况都这么晚了,我怎能留在他房里,万一给人撞见也不好吧?”莫念慈解释道。

于大任翻了翻白眼。一旦他的计划付诸实行,她还能顾忌到这些吗?“算了,我自己去看看。”

“老爷!”莫念慈唤住他。“我们还是别这样做吧。”

“别再劝了,我心意已决。念慈,你真不愿意帮我?”他恳求地看着她。

“我……”她低下头。“我帮。”这辈子她欠老爷的恩情恐怕是还不尽,又怎能说不呢?

“那太好了!”于大任兴奋极了。“来,我们去看看你未来的丈夫。”

“老爷,你怎么这么说?”莫念慈责怪道。

“无妨的,我知道你是好女人,嫁给我是委屈你了。如果可以,我会让那个任靖杰带你走的。”这也算是他对她的一点补偿吧。“不过孩子得留给我。”

莫念慈无言以对。一旦老爷的计划成功,她当真怀了身孕,她怎会舍得离开孩子身边?

蹑手蹑脚地,他们走到了客房的窗前,小心地戳破一个洞,偷偷向内观视。

“太好了!”于大任喜道。“他已经喝下酒了,我们快进去。”

喝下了那酒,任靖杰连床都来不及上去,便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了。

“来!帮我将他搬进秘室去。”于大任撑起他,也要莫念慈来扶。

这任公子怎地一点戒心也没有?莫念慈边扶着他边暗自责怪道。亏他还是个练家子呢!白天救她时的英明神勇到哪去了?

莫念慈可没想到,就是因为她,任靖杰才会毫无戒心地喝下那些酒。

“好啦!”到了秘室,将任靖杰往早就准备好的床上一放,便转头对莫念慈说道:“接下来都得靠你了,念慈,别让我失望。”

他从怀中掏出一瓶药丸。“吃下去。”

“是什么?”莫念慈有些迟疑。

“别担心,是个好东西,会帮助你更容易完成任务的。”他硬塞进她嘴里,看着她吞下去。“一会儿后,任靖杰就会醒来了,到时就劳烦你了。”

他向外走去。“这几天我会按时送食物进来,你不用担心,等他醒过来后,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。”

“老爷,”莫念慈亦步亦趋地跟着他,还妄想要他改变主意。“其实也不一定非我不可吧?其他的婢女……”

“只有你是我妻子啊。”

莫念慈语塞。是啊,她是人家的妻子啊!

趁着她发愣的时候,于大任将秘室的门重重地关上。“一切拜托你了!”

他愉快地走回他自己的卧房。这秘室就在他的房间里,地点十分隐密,除了他之外,就只有莫念慈知道。想到计划成功后,他就能有一个孩子,于大任不禁笑开了。

不知道老爷给自己吃了什么东西?莫念慈抚着喉头,有一股冲动想将那小药丸挖出来,不过终究是忍住了。

轻移莲步,她走到床前,凝视着躺在床上的俊俏身形。此刻四下无人,她才得以仔细地端详他,当然,她这么做是极为无礼的,不过既然她和他即将有那么亲密的行为,现在还顾虑礼节未免太过矫情了。

仔细算来,他们相识还不满一天呢。不知道老爷为何会突生这种荒谬的念头?任公子所生的孩儿,想必也会十分杰出俊秀,因为这位父亲就是如此啊,而老爷所相中的,大概就是这一点吧。

可是,莫念慈苦笑着,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“下手”。她虽为人妇,但闺房之事她什么也不懂。出嫁之时,大嫂也只告诉她于老爷见多识广,这种事只要交给他就好了,她所要做的就是把衣服脱光,闭上眼睛忍一忍就过去了。但是老爷其实什么也没做啊。

想到这,莫念慈白皙的粉颊已布满红霞。难道她要照大嫂所说的把衣服脱光,躺在床上等任公子主动吗?万一任公子像柳下惠一样,碰也不敢碰她呢?那也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。

在用晚膳时,他连正眼也不曾瞧她一眼,事实上,在获知她便是于夫人时,他就不再看她了;即使讲话,也只对着老爷说,她就像是不存在一样。而现在老爷用这种手段监禁了他,如果自己老实对他说,那……后果合如何实在难以预料,莫念慈心中真的打起寒颤。

在席间,她专注地倾听住公子与老爷的对话,知道他是京城人。由他的穿着打扮与谈吐看来,莫念慈知道他必是非富即贵,也许还是什么达官贵人,老爷子做了这等蠢事,等于是将自己往刀口上送,而自己也是帮凶、而且通县和北京城不过半日路程,他们怎能逃过任靖杰的狂烈怒火?

现在想这些是来不及了,莫念慈真后悔没及时将这些顾虑说出。而她现在也被关在里面,根本也来不及说了。她忍不住又低下头去看着任靖杰,既期盼他苏醒来解决自己的难题,又盼望他永远别醒来,省得自己羞愧欲死。

不过,该来的终究要来,任靖杰就在莫念慈的凝视下,呻吟地睁开眼来。

缓缓地,任靖杰睁开朦胧的双眼,在用力眨了几下后,眼中的焦距终于清明地对上了莫念慈,而莫念慈马上被那幽黑加深潭的眼眸给吸引住,不由自主地与他对望。

只见任靖杰的眉头愈皱愈紧,脸上的表情由一开始的惊喜,变得越来越紧绷。他开始打量着周遭的环境。

果然,这并不是自己原来的寝房,这儿简朴了许多,除了床铺和仅有的一张桌子、一把椅子,就再无其它。唯一的摆饰品--如果算的话--大概就只有她了。她是这房中唯一项赏心悦目的精品。

甩甩头,任靖杰试着让脑中的混沌感消失,他是在作梦吧,人说日有所思、夜有所梦,他一定是太渴望和于夫人单独相处,